驳《有关跨性别者的“厕所类”问题》的谬论

在小红书上读到一篇标题为《有关跨性别者的"厕所类"问题》的笔记，现引用原文主要内容如下，并驳斥其中部分谬论。请注意，这并不是说该文章一无是处：事实上，文中提到的许多观点是有可取之处的。

"尊重同性恋者，但是跨性别者...我可能接受不了拥有男性生殖器官的心理女性跨性别和我在一个澡堂洗澡，如果她做手术我是无所谓的，没有做手术的话心里迈不过和她们一起上厕所，一起洗澡的坎....."

"我是性少数，但我并不支持跨性别者使用非跨厕所。美国顺直装跨在异性厕所强奸案件历历在目。"

"自己穿个纸尿裤不就行了。"

首先，“跨性别妇女会对妇女的隔离空间，如更衣室、洗手间、庇护所和拘留设施构成危险”这个观点并没有得到任何数据分析或其它证据的支持，多数是建立在对跨性别和多元性别群体深度歧视性的刻板印象之上的。

“跨性别者”是对性别认同和/或性别表达与出生时被指派的性别不同的人群的总称，与会对其ta人实施侵害性行为的人品无关、与故意装扮成女性只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顺性别男性群体更是没有逻辑与实际层面的重合。

根据北同文化发布的《2021全国跨性别健康调研报告》，在公共卫生间方面，由于此类设施常以二元性别为基础而建造，跨性别男性和跨性别女性大多仍选择使用自己不认同的、与指派性别相符合的卫生间。 超过五分之三的跨性别者因为害怕而避免使用公共卫生间。

当预设ta人会对自己造成侵害的心态外化为言行时，可能会挤压社会中其ta弱势群体的生存和生活空间。公共资源的不足带来了某一群体的麻烦和安全隐患。问题的焦点也应该集中在建立性别中立卫生间之上，而非群体间的互相攻击和仇视之上。

这并不是否认女性群体受到风险的严重性，但这一类型的风险是可以避免的，而且避免此类风险的责任不应该由个人来承担，而是有义务去保障人民权益的公共机构来承担。完善女性性骚扰方面的法律法规、建立性别中立厕所、提高检举制度都可以降低违法犯罪分子在厕所袭击女性的可能。

Trigger warning: 图中言论含恐同恐双恐跨的内容，希望大家阅读的时候量力而行。

应当指出，认为跨性别女性同意图犯罪的顺性别男性之间不存在实际层面的重合是根本错误的。注意到，晚期智人作为一个智慧种族暂时没有发现并利用任何涉及心智或思维的魔法/灵能/仙术/巫术/……，亦不曾开发出破译脑电波等可以展示他人思想的科学技术，因而没有能力辨别自称跨性别女性者是否为意图犯罪的顺性别男性假扮。考虑一个盒子，其中均匀地混合了羊粪球与巧克力豆，而这些羊粪球经过特别处理，在外观、气味等一切先验的方面均不能与巧克力豆分辨，而只有入口品尝才能确定。于是对于这个盒子而言，我们不得不说羊粪球与巧克力豆是在实际层面上重合的，而不愿意吃羊粪的人在面对这样的盒子时，合乎理性的决策是将其看作一整盒羊粪球而一颗都不要吃。同样地，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跨性别女性同意图犯罪的顺性别男性是在实际层面上重合的。

从另一侧面考虑这一表述，容易发现这是一种危险的唯心主义的划分。声称跨性别女性同意图犯罪的顺性别男性之间不存在逻辑与实际层面的重合，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这意味着当一名跨性别女性实施侵害行为时，跨性别社群可以立刻声称该人并非跨性别，而是由顺性别者假扮的。换言之，跨性别社群可以通过不间断的"除你跨籍"将自身塑造成无可指摘的模范社会公民，而任何危害跨性别形象的自称跨性别的人都将是反串黑。笔者不清楚晚期智人的看法，但这至少不符合仓鼠的逻辑。

原文第四段中提出，麻烦和安全隐患的来源是公共资源的不足，问题的焦点不应是群体间的互相攻击和仇视。这固然正确，但十分遗憾的是，该文章的作者未能做到这一点。恰恰相反，在trigger warning中该文作者指责对自身安全有关切的一般通过顺性别女性为"恐跨"，是在制造攻击和仇视。连温和地表达不愿意同未进行手术的跨女共用澡堂都要打上"恐跨"的标签，事实上将会把跨性别议题中的中立派与温和反对派逼向真正恐跨的一边。毛泽东精辟地指出，"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类似"胖虎打大雄时不存在中立，你不帮大雄就是支持胖虎"的指责，或许可以在少数群体内部发发牢骚，但不宜用在对外宣传之中，不然就要得到"那我还就支持胖虎了"的后果。因此，要给人戴上"恐跨"这顶大帽子，务必慎之又慎。

下面谈一些文中可取的观点。笔者完全支持原文中有关兴建性别中立厕所的主张，并且相信这是唯一正义且有效的解决方案。更具体地讲，笔者甚至不反对因此向跨性别者征税。诚然，有人会反对说这是搞社会达尔文主义，并要拿“向盲人收钱修盲道”来作类比，但笔者认为这是不妥的，二者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客观上的不能与主观上的不想。盲人不具备在一般的马路上安全出行的能力，乘轮椅的残疾人不具备上台阶的能力；但跨性别者并没有在客观上丧失使用与他们指派性别相符的厕所的能力，因而性别中立厕所之于跨性别者，更像是高速公路之于机动车驾驶员，或是铺设地胶的室内羽毛球场之于运动爱好者，是一种满足他们特别需要的服务。考虑这样的比较，仿照高速公路收取过路费，笔者认为将性别中立厕所定为收费使用的亦是合理的。